中医的学习方法──李宇铭师兄访问对谈录

本文是香港浸会大学中医药学会年刊,2006年出版《杏林新绿》(第七期)的访问。

 

中医的学习方法

──李宇铭师兄访问对谈录

 

受访者简介:李宇铭,第三届中医学生,曾任香港浸会大学第三届中医药学会会长,03-05年中医药学院院务委员会学生代表,《问鼎中医──浸会青年中医的思考》编辑,并曾于04-05年到南京中医药大学进行一年交流计划。

 

1. 初学中医时,辄然由西方科学转向中国的科学思维模式,会出现甚么问题?

 

这里所指的「西方科学」,应该是指近两百年来发展自西方的新兴的科学──还原性科学(Reduction science),即主要是以物理学、生物学等为主要内容的学科,但这不是「科学」的全部。按照科学的定义,科学是社会、自然及思维的知识体系,因此凡是系统地研究一门知识而成为独立的理论体系,就称为「科学」。

 

中医的系统性科学方法与西医的还原性科学方法,分别是研究人体的不同层次,因为她们的研究对象不同,两者是不可通约的。西医在解剖(组织、细胞、分子层次)上认识人体,把人体如机器般拆散后研究零件;中医学则视人体为一个系统,不把人体拆散,整体地观察机体的反应。因此,两者所研究的为人体的不同方面、不同层次,如果我们沿用西方的还原式思维,根本不能学到中医。要学好中医,必先要了解中医的科学方法。(关于这方面的讨论,可参阅本人在中医大讲堂的《大学教育与中医教育发展》一文。)

 

2. 学习中医时要注意甚么,才不致把中西医概念混淆起来呢?

 

首先要懂得怎样分辨两者的知识。要知道,中医与西医是两个体系,其背后各自有不同理论支持。举一个例子,一般老师也会教我们应该用英文自己的概念学英文,而不好用中文去想英文,因为两者是不同的,但我们初学英文时常常也会犯这个毛病,学中医与西医时也一样。具体地说,比如我们应分清中西医名词的意思,例如中医的「心」不等于西医的「心」;中医的「血」不等于西医的「血」。学习中医,理解这些名词时,应该用中医自己的理论去理解,才能打好基础。

 

3. 背诵是学习中医不可缺少的一环,但中医内容十分多,每当考试过后,许多学过的东西都「交回老师」了!对此你有甚么秘诀?

 

这其实不一定是学生的问题。首先,这跟考试制度有关。我们的学期时间短,只有四个月的学期却起码有两次考试,教材内容又甚多,一本《中医基础理论》课本就有三十万字,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全背下来根本不可能,这迫使学生使用短暂记忆方法(short-term memory)去应付考试。第二,教材的问题。教材给予的只是资料,像字典一般,你能够把一本字典的所有内容记住吗?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我们不应该记「资料」,而应该把「资料」转化成为我们的「知识」,才能把握重点内容。一般学生缺乏的就是学习方法,不知道该用甚么方法去学习中医,难以掌握当中的重点。这里说一下我的学习心得:

 

第一:不要为考试而读书。由于考试的内容不能包括所有学生需要学习的知识,例如整个中医课程中,都不会讲授「五运六气」,但五运六气重要吗?大概只有学过才知道。考试知识规范一个最低的范围,不能考核一个高水平的中医。我们应依据中医自身的知识体系去选择相关的中医内容,看多些有关的课外书,掌握中医的学习方法。

 

第二:如何有效地背诵?有一些建议:

 

(1)   反复背诵。「由密到疏」,开始时每几个小时背一次,然后按照自己对内容的掌握情况,逐渐变成每天背、隔天背、隔星期背、隔月背,慢慢地把短暂记忆变成长久记忆;

(2)   尽早背诵。一、二年级时背诵最好,一来同学记忆力比较好,而且时间比较充裕;

(3)   培养对中医的兴趣、热诚。这是支持自己背诵的一大动力,没有兴趣的话会十分枯燥乏味;

(4)   为实践而背诵。背诵时尽量联系实际,在背诵时,可加些想像力。例如《伤寒论》第一条:「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虽然我们不能按图索骥的找到这个病人,但我们可以在脑中想像得了太阳病的样子,用自己的说话讲出来:「他的脉浮,看上去他整个人都怕冷,而且他说自己颈项有牵拉疼痛的感觉」。这样生动地理解后,背诵则比较容易;

(5)   用「右脑」的记忆方法。例如学习中药,尽量把要记的内容变成一些图像,如麻黄有发汗解表、止咳平喘、利水消肿三个功效,我们在脑中可天马行空的假想:「一块黄色的麻布刷在身上时会使我们打冷震而发汗,我们咳嗽的时候就用这块布掩口,这块布可以神奇得吸走身上的水肿!」只要发挥一些创意,我们便很容易把麻黄的和它的功效联系起来。这些现代右脑的学习记忆方法,对快速记忆很有帮助。

 

第三:多临床实践。例如刚才讲《伤寒论》第一条,如果看到一个病人有这些样的病证时,我们就会一生也不会忘记,立刻把理论连系到实践了。这是中医最重要的学习方法。

 

4. 中医注重临床,但理论亦重要,你认为在五年的大学课程中,应怎样分配两者的时间?

 

一个学科的形成,是按照三个层次或阶段:首先是「经验」的累积,有了足够经验便产生「技术」,最后才形成了「理论」。有了理论,更可以回过来指导技术的发展。

 

学习中医的过程中,理论应该比临床技术更重要;但在学习时间分配上,花在临床上的时间应比理论多。如果只重视临床而没有理论,那其实根本不是中医,最多可说是江湖郎中;只懂理论而不会临床,那学的只是一门死的学问。我们首先要在课堂上掌握好理论,再于临床上实践,才能够把理论和临床相连;在临床中因为有了理论的基础承载,便能让我们懂的自己思考。

 

5. 实践与理论是两回事,我们在理论课中要注意甚么,才能在临床上得心应手?

 

首先,我认为实践与理论并不是两回事。中医理论本身是富实践性的,能够很好的应用在临床上,但为甚么同学们会认为是两回事呢?这是由于教学与临床脱节、课程不按照中医理论设计等问题,让我们难以将中医理论跟临床联系上。

 

怎样才能连系两者呢?最重要是学习经典,这是通往中医核心理论的捷径,然后是多临床,在临床实践中运用经典理论的思维方法。比如在我们见习的时候,我的做法是不会去抄老师的方,因为每一个中医的用药都不一样,我们无必要去学他的用药经验,因为「经验」相对「理论」是较低层次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跟着老师一同去思考,一起去观察病人的情况、学习医师诊断的技巧、辨证论治的思维方式等等,这才是理论联系实践的途径。

 

在临床上怎么能得心应手?第一、要知道甚么是「辨证论治」,辨证论治的整个思维过程是怎样的?这就要靠我们熟悉中医理论,才能把四诊资料收集全面,进而作出准确的判断;第二、懂得中医「形上」的思维。《易经.系辞》:「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西医用还原方法,属于形下的科学;中医用系统方法,属形上的科学,两者各有独特的思维方式。因此只要掌握形上的思维方式,才够准确地掌握中医理论。(有关「形上」与「形下」的问题,于中西医比较学课中会有更详细的讨论。)

 

6. 在《给初学中医看的信》一书中提到歌诀的重要性,你认为歌诀对学习有帮助吗?

 

背诵对学习中医十分重要,而歌诀是背诵的方法之一。记得我在初学方剂的时候,曾经用「趣味速记」的方法,比如桑菊饮的速记是:「桑举人为何沮丧甘翘颈?」,用普通话读出来,就可以番出来「桑菊仁苇荷菊桑甘翘梗」,就已经把所有药物都串起来。但应用时却不太好,因为普通话很多同音字,会经常「配错药」,所以我最后好是选择重新背方歌。我觉得歌诀是重要的,不过我们应该选择性地背,就如只有很少药的方剂及常用的方,如桂枝汤只有五味药,当然可以不用歌诀来背。另外,我们可以自行写作,或把歌诀简化。

 

另外,除了歌诀外,有否想过学习中医应该背甚么书呢?一般传统的学习方式,需要背中医经典包括:《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等,还有四小经典:《医学三字经》、《濒湖脉学》、《药性赋》、《汤头歌诀》。背诵医书是现今中医学生所缺乏的,我们应该加以重视。

 

7. 孙思邈曰:「道合古今,学殚术数」;朱丹溪曰:「自幼好学,日记千言」;杨继洲曰:「幼业举子,博学绩文」。你认为要成为一位现代的中医,应具备甚么知识?

 

还是如《内经》所说的一句:「天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即是要博通古今中外,除了懂得医学外,对中国文化、历史、哲学、天文地理等所有知识也应有所接触。

 

自古医可三等:经验之医、辨证论治之医、阴阳会通之医。经验之医只靠经验,背后并没有甚么理论;辨证论治之医熟悉中医理论,治病时会「辨证求因,审因论治」,以理论指导临床;阴阳会通之医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的医生,掌握万事变化规律,能够更准确地作出诊治。我们由大学培养出来的中医,当以辨证论治之医、阴阳会通之医的水平为目标。

 

8. 你认为学习经典必要吗?

 

必要,因为:一、中医经典是中医理论的根源,如《黄帝内经》殿定了中医的理论,而《伤寒杂病论》更创立了中医理法方药完整的辨证论治体系等;二、中医经典带领我们到中医的核心,如张仲景在《伤寒论》原序中提及到:「虽未能尽愈诸病,庶可以见病知源。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他著书的目的不是教我们具体治疗某某病,而是训练我们能够「见病知源」,就是一套辨证论治、求因求机的思维方法。学习经典就是教导我们这个「道」、大原则,这跟我们学习教材是截然不同的。

 

9. 由于经典乃以古汉语写成,现在学生在阅读经典时,感到困难重重,对此你有甚么建议?

 

经典的难学之处,不在于其内容深奥,而在于同学有否决心和耐性。在过去几年,我曾经听过四位老师讲了共五、六次伤寒课,我觉得现在的我才是开始明白这本书,开始了解《伤寒论》大概的框架!你说难学吗?只要肯花时间,就已踏上第一步了。

 

第二、初学经典时,应先相信她,待到我们有一定的了解时,才能对其内容作客观的质疑。例如《伤寒论》中运用不同的「水」,有甘澜水、清浆水、潦水、泉水等,是否真的有效?这需要在临床实践。但如果还没试过就否定它、不学它、不用它,那永远都不能学会。

 

第三、要用当时的历史、文化背景的角度学习经典,而不用现代的一套。例如中医基础理论六版教材,说「证是疾病某一个阶段的病理概括」,意思其实是指证等于病机,但这当然不正确,那么「证」是甚么意思呢?我们就要从当时的历史、文化背景直接去理解。

第四、直接学习原文。我们可用《说文解字》、《康熙字典》等工具书帮助我们理解经典。看注解书也可以,但由于每一本注书也有不同的错误,因此阅读时也要批判思考,才能避免人云亦云。

第五、学不懂经典时,可以「先背诵,后体验」,往后于临床上便会逐渐有所体会。

第六、尽量完整的学经典。二年级的《内经》课中,只会教授约二十多篇文章。须知《灵枢》及《素问》共有一百八十二篇,难道学了那二十多篇的文章就能够完全地了解《内经》的思想吗?尽量先完整的读一次,然后再选择性去深入研究。其他经典也是如此。

 

10. 对于现今的中医教材与经典,你有甚么看法?还有可否推荐一些书籍给初入门的中医学习生?

 

一般来说,教材给我们「经验」及「技术」方面的资料较多,经典则讲「理论」为主。但当然,也不是说教材完全不行,有些教材内容也是不错的。(关于教材问题的讨论,可参看本人在中医大讲堂《中医本科课程存在问题及改革建议》一文。)

学习中医最必须看的书,当然还是上述的中医四大经典、四小经典;如果想了解关于中医软科学,即是关于中医的管理、发展等问题,可以看《中医沉思录》、《思考中医》、《中医复兴论》,还有我们头三届中医同学出版的《问鼎中医》。

 

11.中西医的知识有否相辅相成的地方,从而帮助我们学习呢?而在大学课程中,两者比例是否恰当?

 

中西医在临床治病上是相辅相成的,两者都这是为了病人服务,治病救人,因此在临床上应互相配合。但在学术上,由于两者有不同理论,同时学习会容易造成混淆,产生偷换概念,在学术上不应该结合,要尽量先把两者分开。

 

不恰当。中西医课时比例上差不多一比一,而实际上我们花在西医上的时间一般比中医多。课程应该以「中医为主,西医为辅」的观念编排才适当,而且先入为主的关系,西医的东西应该在后段时期才学,可避免用中西医概念的混淆。

 

12. 古云:医易同源,中医也于中国哲学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作为中医学生,需要对哲学有认识吗?大学课程有必要增加哲学科等通识教育学科吗?

 

需要。一般说哲学是「科学的科学」,意思是哲学比科学更高层次,哲学是认识科学的方法。果我们不学哲学,就像只看见树木,而看不见整个森林,就是说要对问题有更全面的认识,我们就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学习中医也一样,不单要学习中医,更要学习哲学,例如儒、释、道等的哲学思想,以更广阔的思维空间认识中医概念。其他西方的哲学如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或者西方现代的系统科学如贝塔朗菲的《一般系统论》等,凡是有关中医相关的文史哲知识,都应该了解。

 

13. 传统以师承方法学习中医,现代的中医已进入大学教育中,你认为两者好处及坏处在那儿?大学要怎样做才能兼有师承的优势?你理想的中医学习模式应是怎样的呢?

 

简单来说,师承模式能够师生互动,因材施教,临床的机会较多,一般能理论与实践并重,人才水平较高,但缺点是不能大量的培训人才,且学生与老师质素参差,品质较难保证;大学教育模式能接触到广泛层面的知识,可培训大量人才,着重理论的学习,但临床水平却相对不足。

 

我认为理想中的中医教育模式,是大学教育与师承教育互相融合。大学课程需要参考师承的优点,比如多临床、早临床、反复临床,让学生在一开始就接触临床,把医院当作实验室,理论实践并重。

 

14. 从你写的文章中得知,你觉得现代中医考试制度会使学习变得枯燥乏味,你认为怎样的评核模式才适合呢?

 

尽量用多元化的考试模式,例如报告、功课等的评核,减少枯燥乏味的闭卷笔试模式;多元化学习模式,例如仿傚西方的医学院,以问题为本的学习(Problem-Based Learning);用临床为最主要的评核方法等。(关于考试制度的讨论,可参看本人在中医大讲堂的《论考试制度对中医教育的影响》一文)

 

15. 知道你上一年曾经到南京中医药大学进行一年交流计划,有没有甚么可以跟我们分享?

 

我参加交流的主要目的,是因为我自觉对中医学习的不足,尤其在中医经典学习上,希望能在毕业前有更好的基础。在一开始到南京的时候,曾遇到不少灰心的地方,那里中医西化的情况严重,很多中医自己都充满了错误观念,而最让我失望的是,竟然连中医经典的研究生,也是要去做实验研究!内地的中医学习环境其实不是十分良好,但这也正是让我学习成长的好机会,逼使我更加努力去学中医。

 

学习中医的确是不容易的,要改变中医的现状亦很困难,但其实香港中医的学生已经幸福多了,因为我们有更大的思维空间,我们又有不少高水平的老师、美好的校园环境。虽然香港的中医发展刚刚起步,但就是可以给我们可以一起去参与中医的建设,我们可以决定将来。在这里鼓励各位师弟妹要努力学习,珍惜我们这么好的学习环境呢!

 

李大夫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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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erbal apprentice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By Jessie Hui

PUBLISHED : Wednesday, 19 July, 2006, 12:00am

 

A herbal apprentice

 

STUDYING Chinese medicine is hard work, said a fresh graduate who recorded his experience in his new book, The Memoir of a Herbal Apprentice.
The book is a first for Vincent Lee Yu-ming, who just finished his five-year Chinese medicine course at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HKBU).
Published by Breakthrough, the book has proved popular among young readers and has been nominated for the 18th ‘Top 10 Books for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election.
Lee hopes the book can give students an idea of what studying Chinese medicine is like.
‘I never went to a Chinese medical doctor when I was young. I only thought about studying western medicine,’ he said.
‘One day I twisted my ankle at school. I went to see a western medical doctor, but all he gave me were painkillers that didn’t help at all,’ he said.
‘By chance, I came across a course on tui na, a manipulative therapy often used with acupuncture or massage. I tried it and my ankle healed.
‘It was my first experience of the wonder of Chinese medicine and it inspired me to study it.’
Studying Chinese medicine at HKBU was much tougher than Lee had expected.
‘It was a very intensive five-year course. We also had to study western pathology and ancient Chinese medical prose,’ said Lee, who was actively involved in promoting Chinese medicine throughout his study.
‘The first two years were the toughest. We learned to recognise more than 400 different types of herbs, and had to memorise over 400 pressure points on a human body.’
After the fourth year, Lee went on an exchange at a Nanjing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al school.
It was an eye-opening experience for him.’It’s illegal to pick precious medical herbs without a licence in Hong Kong, but in Nanjing we could pick as many as we wanted. The whole mountain was covered with plants that can be used as medicine,’ he said.
Acupuncture class was one of Lee’s favourites.
‘We had to practise a lot. Some of my classmates wouldn’t practise on themselves so they practised on each other,’ he said.
‘Brave ones like myself wanted to feel what it’s like.
‘Acupuncture can heal all kinds of illnesses. One time I was coming down with something. My professor stuck a needle into a pressure point on my foot and I was fine the next day. It’s simple and there’s no need to take medicine.’
A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as just started to become popular, graduates face a tough road ahead.
‘It ‘s not hard to find a good job,’ he said. ‘I hope the government can establish a Chinese medical hospital to provide more opportunities for us. ‘

 

 

李大夫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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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学神》

2006年7月17日《大公报》访问报导

记者:王晓萌

 

 

《中医学神》

 

刚刚公布的第十八届中学生好书龙虎榜上,一本名叫《中医学神》的书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是由香港浸会大学中医药学院第三届毕业生李宇铭撰写,记载作者五年中医求学生涯的经验分享录。绿色生活教育基金主席周兆祥评价说,「宇铭的报告处处蕴藏着发人深省的道理,他的视野和远象教大家惊诧狂喜。」

 

将收获心得集成书

 

李宇铭从小喜爱运动。中学时当排球队长的他经常扭伤腿,于是决心立志将来做一名医生。直到中六才有读中医这条新路展现在眼前。当时中医在香港刚刚起步,但凭着小时候看中医的经验和对医学的热爱,宇铭毅然选择要读长达五年的浸大中医药学,「正因为中医这样的环境,造就了很大的发展空间,到我毕业的时候,就是新一代中医的世界了」。

 

经过五年多的中医学习,宇铭将收获心得写成书,也是为了让「有意读中医的学生不再觉得中医那么神秘」,像自己当年一样彷徨,「我的书可以给年轻人一个参考」。

 

满山都是宝

 

密密麻麻的课时表给了刚入学的宇铭极大挑战,「前两年的基础课部分最辛苦,都是很细的内容需要背」。入学仅三周便要求掌握人体二百零六块骨头的中英文名称和位置,二年级的中药学和方剂学更要求准确背出四百多种中药分类、药性、功效等,还要辨认它们的样子。考试前同学们想出各种办法应对压力,包括组织「识药速记大赛」学习切磋。更有同学改编《野菊花》歌词帮助记忆药物功效。

 

宇铭兴致勃勃地谈到在南京中医药大学交流时期山上采药的难忘经历,「中药教授对各种草药的用途了若指掌,走几步便会指出某种中药」,「我第一次感到满山都是宝」。

 

中西医理念碰撞

 

宇铭在《中医学神》书中提到,中医与西医全然不同的理念:西医把人看作各种部分的组合,「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传统中医学跟神学有相似之处,是对「全人」的关怀和医治。对于香港政策至今仍然不允许中医使用西药,他说「正好迫使我们一定要把中医学好」。

 

毕业后的宇铭将修读硕士课程,继续研究中医经典,尤其是张仲景的著作。他「希望中医的地位在香港得以确认」,将来做个全职的中医。

 

 

李大夫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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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学神」出书,问鼎十大好书

2006年7月17日《明报》访问报导

记者:曾眉

 

中医「学神」出书,问鼎十大好书

 

「中医好神奇,像宝库般值得发掘!」浸会大学中医及生物医学双学位应届毕业生李宇铭短短几年,从中医门外汉,苦学成准中医师悬壶济世,体会到中医学的博大精深,并将习医过程写成《中医学神》推广中医学,未料中学生对中医极感兴趣,书出版个多月已被列入教育专业人员协会「中学生好书龙虎榜」候选名单,竞逐本年度十大好书。

 

中医学源远流长,李宇铭入浸大念中医后才发现习医艰苦,首两年不断死记资料,入学3个星期需熟读人体206根骨头的名字,一年内要认识400味中药,殊不简单。药名、医学名词数之不尽,李宇铭自创苦中作乐的背诵方法,将药效填入歌词中帮助记忆,如将《野菊花》歌词改为「野菊花呀野菊花,清热解毒夸啦啦!平肝明目白菊花……」简单一句歌词,可记下两种药物的名称及使用功效。

 

脚底针灸治喉咙痛叹中医神奇

 

李宇铭接受多年理科教育,起初无法接受看似虚无缥缈的中医理念,例如:「中医也讲心肝脾肺肾,但说的是功能,并非西医眼中的器官。」令他印象最深的是针灸,曾有一次感到喉咙痛,自告奋勇接受教授针灸,教授只在他的脚底施针,李宇铬大惑不解、半信半疑,「距离那么远,能起作用吗?」翌日竟完全康复,令他惊叹中医的神奇。几年中医学习,他对中西医之间的体会是「锄大弟与廿一点都是用一副扑克牌,只是用不同的方法去做,目的同样是治病」。

 

 

自幼愿望成为飞机师或西医的李宇铭,现在却成为中医。他自言于预科时对中医一知半解,适逢浸大开设中医课程,加上政府大力提倡,觉得「中医也可以拯救人命」,决定在大学联招报读中医,展开学医之路。学习中医必须了解中国文化、古籍,理科出身的李宇铭较少学习文学,初时面对「一大堆」古文,自然感到相当吃力,但接触愈多愈发觉个中趣味无穷,毕业应考中医执业试前,更决定攻读硕士,专门钻研中医古籍。

 

明报记者曾媚

 

李大夫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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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成为一个中医——李宇铭

2006年6月11日《明报》访问报导

记者:郑依依

寻书,本土作家

 

我如何成为一个中医——李宇铭

 

6月初的晚上,记者致电约访李宇铭,这时,他刚完成中医注册考试。此前,他从广州省中医院完成实习回港,在羊城写成自己的第一本书《中医学神》。

 

这本坊间少见的中医书,以五六万字的轻巧篇幅,记载本地正式开办中医学位课程初期,这名学生6年中的求学过程与省思。

 

书写得深入浅出,对中医从无概念的记者亦能轻易理解。只是,对于中医药体系看似「只要信,不要问」的理论,有着西洋生物学背景的记者始终不以为然。李宇铭坦然笑曰,「我自已亦用了好几年去接受呢。」

 

而此书,对于习惯西医药理一套的港人,也许是理解中医的好途径。李大夫缓缓举例:「在中医药物分类中,水也是药的一种。《本草纲目》中的水有30多类,《伤寒论》中,也有7至8类,煎不同的药应配不同的水。」例如急流中的水,以大自然喻身体的中医理论中有助通身体气肌与水液;用水勺里扬起至有水珠,名甘澜水,其快而滑有益脾胃;若从「科学」角度解释,当然便似是不可理喻的「迷信」。「以往我也难以置信,水不就是H2O吗?煎中药用自来水不就好了吗,」李宇铭也感迷惑。

 

甚至大二那一年,他更曾对学医药经典《伤寒论》抱有怀疑:「那1700多年前的艰涩古文,怎么还要去学?现在不也有白话文的教材吗?」

 

但升上大三后,《伤寒论》换了老师教授,他感染了同学间重视经典价值的气氛,回到二年级的班房旁听;大四,再一次旁听,逐渐把没认真学好的功课追回。甚至,在大五那年到南京参加一年学术交流,再深入读书,他终于进入中医独特的世界。

 

「不知而不信更迷信」

 

「即使目前在西方自然疗法中,便指水乃有记忆力。用水将药物稀释至数以千万倍,水仍会记得药物的功效。」「读中医,是了解中国人千古以来认识事物的方法。西方以物质结构来了解世界,其实认识不到中医那不一般的哲学思想。」他特别强调书中的一句话:「不知而信,谓之迷信;不知而不信,更迷信!」

 

李宇铭条理分明的解析他撰写此书的目的:首先希望更多人认识中医,特别在青年人层面推广中医学,透过他的习医过程,模仿他对中医由浅入深的认识;第二、纠正不确的中医概念,「许多朋友读这本书时都不禁惊呼,『咦?原来是这样的吗?怎么与我所知的不同?』」而第三是,在书中的尾段,他写下国内中医发展的负面情况,包括中医人数下降、中医院内西医西药竟比中医中药吃香,这些少被提及的话题,「也是希望有志于此的年轻人,在修读中医前有心理准备。」在本地对中医开始了重视的今天,他香港希望不要重蹈大陆中医过份依赖西医的覆辙。

 

毕业了,李宇铭或将告别学神的阶段。如同他在书中的结尾写上:「复兴中医的担子,已放我们这一代中医的肩上了。」

 

这本书,是责任的开始。

 

 

李大夫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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