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登革熱的孩子(附:問答題)

2010年10月7日。

 

在Infanta的醫院中,還有一個懷疑是登革熱的男孩,那次診治也相當難忘。

 

他今年11歲,發燒入院已經有一週了。他得了高熱,最高能達到41度,我們第一天去看他時,皮膚摸上去很燙,而且皮膚很乾燥,換言之就是沒怎麼出汗吧。全身周圍再摸,看到頭後面還算是有點潮濕的,這或許就是《傷寒論》所說的「但頭汗出」吧。

 

 

他躺在病床上,非常辛苦,因為周身都覺得不舒服,樣子非常可憐。他有很多不適:頭痛、胃脹痛,噯氣,尿血、小便疼痛,小便偶多偶少,西醫檢查尿中有膿與血,納差,口渴,脈浮滑數,舌略淡苔白膩潤。這是我在病歷上所記錄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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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初診給他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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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舌象)

 

 


 

 

 

他為何得病?因為他家是做伐木工作的,有一次跟家人到了野外砍伐樹木,因為在森林裏天氣太熱了,他忍不住跳進河裡游泳,之後就開始起病。

 

 

仔細思考後,早上我們給他開了一個藥方,煎好以後分三次來吃。晚上我們再到醫院去,聽她媽媽說,他喝了第一次,很快就嘔吐出來,之後頭痛、胃痛都加劇了,不敢再吃藥。

 

 

當時想:難道我們看不准?再仔細看了一次後,認為病情依舊,診斷正確,於是就吩咐媽媽,繼續喝藥,假如想嘔吐的話,每次可以少喝一點。

 

 

第二天再來,孩子終於把藥喝完了,沒有嘔吐,母親說他能夠出點汗,之後頭痛大減,發熱摸上去也減輕了,皮膚潮濕,而尿血尿痛都減輕了。所謂效不更方,於是就用之前的藥方,再吃一劑。

 

 

第三天回來,熱已經大退,胃痛、尿痛尿血都大減,而且大便都通暢了,吃飯睡覺都正常,口不渴了,精神已經恢復正常。這樣看來,病已經好了八成了,只是餘下小便時仍稍有痛,小便有血,尿色橙紅。母親轉述西醫說,懷疑他腎功能出現問題。因為見到病情已經緩解,他的精神也不錯,所以當場給他作了針灸,希望能有更快的療效。針刺的同時,他出了汗,熱即退,之後小便的問題也緩解了。一星期的高熱,就這樣告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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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問孩子:你敢不敢做針灸啊?他點點頭。)

 


 

挑戰題:這一個病例,你猜是用甚麼藥方?

(提示:是一首記載在《傷寒論》太陽病篇的經方。)

 

 

思考題:為何吃了這一個藥方之後,患者會出現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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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順道經過病房,見到他已經能夠自己坐下來吃飯,準備出院了。)

 

 


 

 

診後小思

 

 

初時看登革熱,總是有點擔心。這是一個甚麼的病?會否很危險?後來想清楚,一方面登革熱不會人傳人,而且在中醫來看,我也不相信單純被白紋伊蚊叮了一口,就會立刻得病!

 

 

這是西醫的看法,我們還是回到中醫自身上去理解吧。就從登革熱的發病過程來說,一開始是只見發熱、高熱,接著見到全身症狀,頭痛、腰痛、骨節疼痛——這可否是麻黃湯證?或者也會見到噁心嘔吐、腹痛腹瀉——會否想到葛根湯證?

 

 

登革熱最嚴重是會見到皮疹、紅點,甚至各種出血。這從溫病理解,就是溫病到了營血分,就可以見到斑疹的問題,那這方面的治法實在太多了!其實即使傷寒也可以見到出血吧,在我們學習內科的血證時,不是也有氣不攝血這一類型嗎?《黃帝內經》說:「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用中醫的思維,我就不相信每一個人被伊蚊叮了,就會達到出血的地步,總有自身的原因。

 

 

「外因決定論」,單因素、絕對性是西醫的直觀思維方式,我們還是要善用中醫多因素、相關性的思維方法,以我們的優勢思考。

 

 

在醫院看病的那天,一下子看了8個疑似登革熱病人,雖然未能確診,實際上確診不確診,對中醫來說,沒甚麼意義。不,更應該說,不確診其實更好啊!我們看這些病人當中,發覺每一個人都有不同表現、用不同的藥方,那麼,假如一開始就確診了是同一種「病」,或許就局限了我們的思維,以為可以少動腦筋,用同樣的診斷方藥就行。

 

 

在這樣的貧乏的環境裏看病,尤其突顯了中醫的優勢,即使西醫上未能確診,我們已經能夠作出完整的診治。

 

 

常言道:「真理是超時空的」。試想想,我們所用的方藥,在差不多兩千年前已經記載,到了今天我們還在用,那麼,中醫學是否超時空的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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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看完病,離開醫院時,仰望天空,見到一片雲彩,頓時心胸開闊! 每每感受到,做醫生的最大快樂,不是賺到多少名利,而是來自助人解決病苦的快慰!)

 

 

李大夫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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